空山新雨后全诗和出处-空山新雨后全诗及出处-出自出处-静秋百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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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之后，那空山突然就醒来了。旧日的雾霭像被哪位随手一把抹去，留下的这片山林，清亮得让人想伸手去摸那抹青翠。人刚转过身，脚底下踩的，竟不是自家院的青石板，而是这片刚被雨水洗过的泥土。
那土是湿的，带着股青草被汁液泡过的腥气，又混杂着泥土深处的腥臊，混在一起，直灌上来，呛得人喉咙发紧。可这味道啊，才是这空山最地道的呼吸。古人写诗爱写雨后的山，总爱把这空山写得比平时更通透。他不是把山写在了云端，而是把人拉进了裂缝里。山里的石头，平日里看着冷硬，披着雨水的壳子，青一块乌一块，像是刚从墨汁里捞出来又扔进冷水里，再打翻了勺子，摔得粉碎。
你看那路边的一截石柱，雨后脱了那层粗糙的皮，露出底下温润的灰，摸上去滑溜溜的，像剥了壳的鸡蛋，里面的蛋黄还在跳，可这蛋黄又是凉的，和外面滚烫的石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若是往石缝里钻，能看到蚯蚓。
那蚯蚓春天来的时候，缩在土里，蛰伏不动，像只深藏不出的宝贝；等雨水足了，它们便像被释放了囚徒，从地表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在地上爬来爬去，留下一排排蜿蜒的小道，那是它们唯一的行囊。你顺着那小道走，能看到野花在根下偷偷探出头来，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在地上，落地即碎，碎成无数个小小的雨滴，再重新汇入泥土的怀抱。这就让人想起那首《山居秋暝》里的“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实际上那“晚来秋”并非确实秋天，而是雨后那一瞬间，空气里突然透出的一种凉意和清冽。山里的鸟，平日里听着，那啼声尖锐得像刀子割进耳朵里，如今鸟见了雨，毛病都好了，不再张皇四散。它们躲在叶尖，要么停在湿漉漉的树枝上，发出“啾啾”几声，声音软得像揉烂的棉絮。你听，那不是鸟叫，那是雨珠落在叶子上，顺着脉络滑落的声音。
那是极细极细的银线，密密麻麻，织成了一面窗纱。你若是敢伸手去接一滴，那水珠在指尖滚了一圈，又“啪”地一声碎了，声音清脆得像敲在耳膜上。你惊动了它们，它们便飞走，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那脚印不深，不宽，像是一个个羞涩的少女，在雨后初晴的晨光里，悄悄退场。这空山啊，并不是人山人海的繁华场，而是被隔绝得像个真空盒。
你看那山里的野猫，平日里懒洋洋的，躲在角落打盹。雨一来，却精神抖擞，耳朵竖得比旗杆还高，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像发现新事物似的，嗖地窜出来，尾巴甩得像胳膊一样长。它不是要捕猎，只是想确认一下这空气好不好闻。它嗅着，嗅着，那青草的香气混着雨水的清新，直冲顶颠。它拱了拱耳朵，眯起眼，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说：“真好，真好，如此清净。” 这种清净，是连工夫都弄不晕的。
你看那花，平日里开在石头上，孤零零的，像被遗弃的玩具，随风摇摆，晃得人心里发慌。雨一来，花便醒了。它们不仅不谢，反而开得更大，更艳，花瓣上的水珠汇聚成帘，遮住了半张脸，露出里面粉嫩的花蕊。你凑近去闻，那股香味并不浓烈，是淡淡的、幽远的，像是一包闻了就能让人心静的香，闻一口，整个人都舒坦了。你就连不敢大声讲话，生怕惊动了躲在花丛里的另一只蝴蝶。
那蝴蝶也不跑，它停在花头上，翅膀收得紧紧的，像只待发的绣球，待会儿看看你，待会儿看看路，仿佛在问：“这儿可好？”你若点头哈腰地回应，它心领神会，只是轻轻振翅一下。它没飞走，只是在那儿飞了一圈，落下来，在我的裤脚上蹭了蹭，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迹，像是它刚刚用爪子画过的一幅小画。这画啊，画的是雨后空山，也是画的人。人站在山脚，脚底沾满了泥，脸上带着汗，心里却比哪位都清净。
你看那远处的村落，平日里炊烟袅袅，柴火噼啪响，那是生活的气息，烟火气十足。可这山里的空，却把那种喧嚣割得干干净利落净。远处的山梁上，间或传来几声犬吠，那是远处的邻居，在喊：“哪位在喊？”声音不大，却像一阵风，吹散了心头所有的杂念。你不敢应，你也不许应，你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看雨，看看花开，看看那蚯蚓在石缝里爬过，看看那井边蹦出的小青蛙，音符齐鸣。雨停了，天还没全黑，但山里的夜色已经悄悄降临了。
那夜色不像是天黑了，倒像是有人把灯关掉，让那月光和山色重新占据主导。月光爬上树梢，给那些枯枝披上了一层银霜，又像给那野花盖了一条白毯。你走在林间小径上，脚下是湿滑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天空在步行，在叹气，在等待。风从树梢上刮下来，带着雨后的凉意，吹在脸上，像挠痒痒，又像在低声絮语：“别急，工夫会慢慢走。” 你突然想，这片空山，到底是空，还是满？若是满，那满的是啥？是满天的星辰？是满地的落花？还是满山的绿意？实际上空山之故此叫空山，是出于它没有那些俗世里的烦恼，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它只有一片纯粹，一片毫无保留。你走进它，就像走进一个庞大的镜子，照出的不是你自己，而是你内心深处那个被尘封已久的自我。你在那里，啥都不怕，啥都不怕，出于你知道，自己只是在这空山中的过客，而空山，才是你真正的归宿。雨还在下，山还在，人还在。
这空山的新雨，洗去了多少尘世的尘埃，又留下了多少新的生机。你认定这满山都是新绿，满园都是新花，满脑子都是新事。可当你转身要走时，脚步又有些迟疑。
那空山啊，它不只是是山，它是一个容器，装下了所有的风雨，也包容了所有的喧嚣。它告诉你，生活不必如此匆忙，不必如此狼狈，也不必如此焦虑。
只要有一方净土，让心灵能够停靠，让灵魂能够栖息，哪怕只是一方空旷的草地，也能开出最绚烂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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