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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还不懂啥叫“降神女”,只认定帝君那滚滚东来的气势,像是要把这天捅个窟窿。那时候认定,只要我拼命地往前冲,哪怕撞破桌案,哪怕拳头打碎,只要我不认输,最终那个坐在牌桌上的老头子,迟早得给我让座。
那时候只想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那些让人看了就犯嘀咕的“纳吉典”给砸了,把书上的话全给撕了,最终剩下来的,就剩这一句:“你退下吧!” 那时候还认定,自己是个小人物,跳不过几层高,连大一点的门槛都跨不那会儿。
哪怕眼前这高台真高得吓人,手里那把剑确实锋利得能砍死神仙。可后来,看着那老头子坐在那熟悉的座驾里,身披那件熟悉的锦袍,手里拿着那本熟悉的书,我就突然慌了。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耳朵嗡嗡的,脑子里全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硬生生地把我的脑子塞进了一个不符合我习惯的形状里,我拼命想把它拉出来,可它 contraire 的,像个顽固的钉子,死死地扎在对面。 那时候认定,这事儿没完啦,就算我跪下,就算我求饶,就算我把所有的家产都拿出来作保,那老头子也不会动心。可后来,真见了面,才知这道理是扯淡。
那老头子,就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我,仿佛我刚刚跳的那几层天,对他来说根本不算啥。他看着我的眼神,那种没啥波动,就有点让人心里发毛。我那时候真当作,自己跳的是天,他是坐的井;我那是去他那里蹭规矩,他是来我这儿收过路费。可结局呢?我还没开口,连招呼都打不上,就被那老头子随手一拍,像是蚊子叮了座山,连个响儿都没留下。 这就是个“降”字,叫作“降”,我啥都不懂,就只知道我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那大桌了。
那时候认定,这简直是疯了,那是大人物,是高高在上的人,我要是跟他谈啥“退下”,那简直是自讨没趣。可最终,真就下了场。 那天的下午,大约是四点一刻的样子。阳光斜斜的,把长街上的影子拉得挺长,长长的,晃得人眼晕。我站在凉亭下,手里攥着那块捡回来的牌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认定那牌子上头的字,仿佛比平时的字多了一点意思,像是有种说不出的沉甸甸。风一吹,牌子就轻飘飘地落了下来,没摔坏,就在那儿静静地躺待会儿,像是在等我那种即将形成的“大事”。 那时候,我就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那句“退下”。可耳边突然响起了那个声音,不是那种宏大的、带着威严的,而是淡淡的,像是从挺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我耳边,带着点笑意。
那个声音说:“你退下吧。” 那时候,我就认定天都塌了。天塌了,那高台没了?那那老头子也没了?不,那只是他,只是那个坐在高台上的,那个拿着书的,那个……那个。我突然意识到,我跳的那几层天,他根本没跳。他早就在那儿等着了,要么说,早就知道,我这一跳,到底是个啥下场。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像个被他随手抛在路边的皮球。 那时候,我就连不敢看那书,不敢看那老头子。我怕,怕再看一眼,自己就完了。可后来,确实就看到了。他坐在高台上一动都没动,只是看着我的眼神,慢悠悠的,像看一只虫子在爬。我站在那儿,看着他那件锦袍,看着那本旧书,再看看那块牌子,突然就明白了。
这哪儿是天,这哪儿是高台?这分明就是个陷阱,一个专门用来装那些“一般/平平人”的陷阱。他不用动啥神,也不用做啥事,只要我还在“想”着那些不该想的,还在“盼”着那些不该盼的,那这高台,我就不许进。 那一刻,我手里的牌子,彻底僵在了半空。风停了,周围宁静得听不见半点声音,只有我自己心里那颗跳得挺快的心,像个鼓子一样,咚咚咚地敲着胸腔。我莫名其妙地就慌了,慌得连呼吸都乱了。 那时候,我就认定,这帝君请下嫁,不是请我回去,是逼我退场。他让我退,不是出于我不够好,是出于我不够懂。懂不懂那规矩,懂不懂那书里写的那些弯弯绕绕,全都不关键。关键的是,我能不能在那高台上,站得住,坐得稳,还能在那儿,看着那本旧书,不认定那是诅咒,反而认定那是……那是他的“家”? 后来,我懂了。
那不只是是请下嫁,这是要把我这种“不懂事”、“忒想出头”、“忒想乱来”的人,彻底地、彻底地,从这书里给“摘”下来。就像摘掉一个树上的苹果,不仅要摘下来,还要连皮、连枝、连树上的根一起,连根拔起,扔到远处的荒草丛里。 那时候,我就明白了,我被降了,不是出于我不争气,而是出于我根本不懂这规矩。我不懂这“纳吉典”里那些看似天理,实则人欲的弯弯绕绕。我懂,我就想争;我争,我就认定自己离那高台更近;可那高台压根儿就不归于我,它只归于那些已经“懂”了它的人。 我那时候就想着,我退,我退,我退。
只要我退下,只要我承认自己是个“不懂事”的人,那这高台,这帝君,这书,还有他那身锦袍,都能随意分我一半。可最终,我还是没退。我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风还在吹,牌子还在下着。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当初不那么急,不那么想出头,不那么拼命地往前冲,没那么认定那个老头子是来“打我”的,那么,那座高台,是不是确实能上去?那本书,是不是确实能读懂? 后来,我懂了。
那高台,压根儿就不是用来上去的,而是用来“留”住人的。
只要人还在“想”,还在“盼”,还在“争”,那高台,就一辈子在那里,一辈子地等着。它不会确实把那个人“接”下来,它只会一直在那里,看着那个人,一点点“降”下来,直到那个人自己,认定累了,认定倦了,认定……终于懂事了,才会确实“退”下。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被降了。
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是从心里,从骨子里,一点一点,被这书,被这规矩,一点点“榨”出来的。 直到后来,我确实没有再敢抬头看那高台。
直到后来,我确实再也没有提起过那本书。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所谓“降”,不过是把那些自当作是的、自当作能掌控一切的人,一个个地,轻轻地,放回了那个他们原本该去的地方。 我那时候就明白了,帝君请我下嫁,不是让我回去结婚,不是让我去他那边当媳妇儿。而是让我明白,在这个世界,没有哪位值得被“接”下来,只有那些,终于懂了该如何“退”的人。 那时候,我就认定,自己真是个傻孩子。傻得连自己如何被“降”了都不知道。傻得当作只要自己够努力,够拼命,就能把自己从那个“高台”上拽下来。傻得当作,只要自己还在“想”,还在“争”,那高台就一辈子归于我。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高台一辈子不属我。它只归于那些,已经懂了该如何“退”的人。 我那时候就悔得慌了,确实悔得慌。我悔得慌当初,那么急,那么想出头,那么拼命地往前冲。我悔得慌,悔得慌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高台,悔得慌没在那时候,确实“退”下。 那时候,我就认定,自己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那大桌了。可偏偏,就在那时候,那老头子,又坐在那儿了。 他坐在那儿,看着我的眼神,仿佛是在说:“你退下吧。” 我那时候,就在那儿,站了不知道多久。风停了,风又起来了。牌子还在下着,风还在吹。我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听着那风,听着那自己心里,那颗已经不再跳动的心,像是一根针,扎在心里,扎在那本旧书上,扎在那高台上。 那时候,我就明白了,我已被降。
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是从心里,从骨子里,一点一点,被这书,被这规矩,一点一点,被这“纳吉典”,一点一点,被“榨”出来的。 直到后来,我确实没有再敢抬头看那高台。
直到后来,我确实再也没有提起过那本书。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所谓“降”,不过是把那些自当作是的、自当作能掌控一切的人,一个个地,轻轻地,放回了那个他们原本该去的地方。 我那时候就明白了,帝君请我下嫁,不是让我回去结婚,不是让我去他那边当媳妇儿。而是让我明白,在这个世界,没有哪位值得被“接”下来,只有那些,终于懂了该如何“退”的人。 我那时候就明白了,我已被降。
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是从心里,从骨子里,一点一点,被这书,被这规矩,一点一点,被这“纳吉典”,一点一点,被“榨”出来的。 直到后来,我确实没有再敢抬头看那高台。
直到后来,我确实再也没有提起过那本书。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所谓“降”,不过是把那些自当作是的、自当作能掌控一切的人,一个个地,轻轻地,放回了那个他们原本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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