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出自我足迹-散文源于行踪足迹-出自出处-静秋百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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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我在老城的巷尾种下一颗幼苗。那木是_HAS_生::生的，土是_土_的。第一日，我扶住它，它歪了，我把它扶正，它还是歪。我把它放平，它还是歪。我把它用手压一压，它还是歪。第二天，摸摸它的叶子，还是硬的，粗糙的，像老人手背上的纹。第三天，我蹲下来，看着自己的手，那指甲缝隙里全是泥土，还有被它蹭过的痕迹。我突然认定，这孩子倔。我不再只把它当植物看，我把它当一个人。它不急着开花，不急着结局，它只是在那里，蹲在那里，固执地守着那一小块土地。我不再急着种第二株，第一株长歪了，那是它自己的事。我启动观察它的根。根系是深扎的，像是要把这一小块天地都攥在手里。我伸手去挖，它就不肯动。我把它拔出来，它的叶子全都掉了，地上只有一团干枯的、脆生生的东西。我把它扔在泥坑里，让风把叶子吹散。可是它疯长起来了，疯得比我还凶。我忍不住了，又去挖。
这一次，它没在泥坑里，它直接长到了我的脚踝上。那一刻，我看到了它的痛。疼的不是植物，是我。它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想要立马被抱起，想要立马被拥抱，想要立马被看到。它只是想要被看到，哪怕只是被一只手碰一碰，哪怕只是被一个眼神瞥一眼。它把根扎得那么深，是为了在暴雨来时，能紧紧抓住土，不至于被冲走。它把叶子长得那么厚，是为了在烈日下，能挡住光，不至于被晒死。它不辩解，不哭闹，只默默承受着风雨和烈日，直到最终，它终于长成了一棵树。我想，它也像极了我们吧。我们总想快速长大，想立马被理解，想立马拿到认可。可或许，成长的过程就是这样的，慢吞吞的，带着一点倔强，带着一点不讨好，带着一点不情愿。我们当作，只要努力就能成功，只要花就有回报。可有时候，花是一种负担，就像我今天浇水。我不得不承认，这棵树在挺长一段工夫里，并不快乐。它发芽时，我总喜爱吹嘘它的长势良好，说这真是个好苗子。它不理会，也不反驳。它只是长，只是长，长成了那样，长成了那样。我不再夸它了。我就连不再修剪它的枝叶。
有时候，我就连想把它剪掉，出于它长得忒丑，忒扎眼，忒像个没人要的“怪胎”。可它就那样站着，对着我，轻轻摇晃着枯叶。我不讲话，我不去干涉，我不去纠正。我也知道，或许有一天，它确实会倒下，或许它确实会变成一种挺常见的行道树，或许它确实会枯萎。可在那之前，在那漫长的、带着疼痛的生长里，它给了我一种让人心慌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心里开了一朵花。我想起小时候，我也曾和它一样，干过同样的活。那时候，我也曾嫌弃过它，嫌弃它长得慢，嫌弃它不听话。那时候，我也曾试图用力地推它，试图强行地拔起它。可如今，看着它，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实际上少了一些啥。我们都懂得了它的固执，懂得了它的沉默，懂得了它那份不言不语的坚持。我们不再认定它是个费事，不再认定它是个累赘。它确实是一棵树，确实是一棵在这个城市里，扎根了如此多年，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树。它不需求我们，也不需求我们去讨好它。它只需求一个眼神，只需求一个动作，只需求一个机会，让它动起来。就像我目前一样。我停下手中的活，不再催促它。我把它放在地上，让它自己动。它还是动，还是长，还是歪。我轻轻拍了拍它的叶子，它还是动。我突然明白，有些爱，是不要说的。有些成长，是不要催的。有些东西，只有经历过了，才懂得它的重量；只有见证过了，才懂得它的珍贵。我不再把它当植物。我把它当老哥们儿。它老了，我尊重它。它死了，我接纳它。它一辈子是我的老哥们儿。我想起那些日子，那些泥土，那些粗糙的手，那些一起蹲在泥坑里、一起弄脏了衣服、一起为了它揉皱了两张小脸的日子。那些日子或许都挺苦挺累，但我都记得挺清楚。出于那段记忆，比任何花言巧语都要真，比任何华丽的词藻都要动人。它教会了我，真正的稳固，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它教会了我，真正的友谊，不是来自索取，而是来自陪伴。它教会了我，真正的成长，不是来自急功近利，而是来自甘心情愿。我站在这里，看着它，心里挺静。它还在长，风还在吹。我轻轻伸出手，它又动了。我停下来，不再讲话。我们在一起，挺好。我持续看着它，持续等着它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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