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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作业不亡的那个“作业”，实际上是那个在田埂上摔得头破血流、把自己摔成筛子般的作业。 那时候还没手机，只有那台像老式收音机一样断断续续响着的收音机。老李家老人，手里捏着锄头，腰窝子都陷进土里了，那锄头就像个没脚的桩子，插在他半截身子的一半里。村里人喊他“老铁”，说他是块扛活的命，哪位要是惹了他，陪着死也得先落个半截身子。 老铁在那儿磨蹭，磨蹭得像只蜗牛。他嘴上说着“我不干活，哪位爱干哪位干”，可那锄头在他手里，就像要把他手里的麦子都磨成粉。村头那棵老槐树底下有个大石磨，平日里那是全村人都爱来蹭饼子、磨面的好去处，可到了饭点儿，那石磨前早就空了。哪位也不肯来，这石磨像是个守门人，把想进食的人都拒之门外。 老铁蹲在那儿，把锄头靠在石磨边上，像是抱着啥救命稻草。他盯着那石磨，眼神乱跳，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他琢磨着，要是能弄来点面，哪怕是一碗热乎的，那日子就算有个盼头了。可手往石磨上一伸，那粗糙的石磨面就在他手里，烫得他直哆嗦。 老铁想，这石磨面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儿吗？只要烤得香，就能充饥。可他手一抖，石磨面直接滚了，成了一滩黑乎乎的油水。老铁急了，脸都憋红了，嘴里喊着：“哎哟喂，这神——"话没说完，那滩油就泼在了他刚洗过的裤腿上。 那裤腿啊，就是他那件“铁家伙”，穿了好几年，早就起了丝，手都磨破了口子。这下好了，裤腿一湿，那“铁家伙”就得跟着湿。老铁蹲在那儿，一屁股坐在草垛上，眼泪鼻涕一把鼻涕，脸皮也被汗水浸得透湿了。他看着那滩油，又看了看那“铁家伙”，心里那头“狼”啊“猪”的，喊得更凶。 “这面！
这面！
这面！……"他对着那石磨，对着那田垄，对着那把没用的锄头，喊了半响，嗓子都哑了。 这时候，隔壁那家老李头推门进来了，手里提着两个烧饼。老李头看着那滩油泼在裤腿上的老铁，愣了一下：“你这娃，如何把油泼身上了？”老李头那张脸灰扑扑的，跟那石磨面似的，连胡子都结了块。 老铁一直蹲着，没敢动，就在那儿鼻涕泡攒了一肚子。老李头也不讲话，只是把那两烧饼往老铁面前一放，自己先咬了一口。
那烧饼刚出炉，外焦里嫩，油润溜溜的，咬上一口，那股子香就像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老铁看着那香，馋得直流口水，等不及就扑上去。 “爹，好香！”老铁一口咬下去，那滚烫的面糊瞬间化在了嘴里，那股子焦香直冲脑门。老铁想要再咬一口，可那裤腿一滑，那“铁家伙”也跟着滑，正好落在了那滩油里。 老铁“扑通”一声坐直了身子，下意识地想去拉裤腿，手刚伸出去，那裤腿就“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老铁愣住了，看着那裤腿上的油，又看了看地上的裤腿，愣住了。 那裤腿啊，就是老铁那“铁家伙”的一半。它的一启动，就像那“铁家伙”一样，硬邦邦的，扛得动千斤重。可目前呢，它变成了这一块湿漉漉的抹布，沾满了油。老铁想，这裤腿要是能腌咸肉，那味道肯定更好吃。 “唉……"老铁叹了口气，眼泪又流了下来，“这面……这面……" 他看着那裤腿上的油，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面本来就是香啊，并且能腌出好味儿。可难题是，这裤腿如何腌？它湿了，如何烤？它要是干了，又怕油没地方去。 老铁蹲在那儿，眼泪止不住地流。他像是在跟那“铁家伙”对话，像是在跟那“狼”和“猪”谈判。他意识到，老天爷实际上让他干这活儿，就是为了让他把那“铁家伙”给腌个咸的。 “不……不……"老铁喃喃自语，“这……这……" 突然，他想起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还有一个大水缸。
那是村里最大的水缸，平时没人敢往里面撸啥活计，说是能装下一屋子粮食的宝贝。可目前呢，那水缸空空荡荡，就像个笑话。 老铁看着老李家老人，那老人正坐在石磨边，手里拿根木棍，棍上挂着半只鸡，正等着那盆子洗得干干净利落净。
那鸡啊，就是那“铁家伙”的肚腩。 老铁突然明白了。
这“铁家伙”的命，就是那水缸里的水。水缸里的水，就是那“铁家伙”的命。
只要那水缸里的水不干了，那“铁家伙”就活了。可目前呢，那水缸里全是油，油湿了裤腿，裤腿也湿了“铁家伙”。 “爹！”老铁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老李家老人的耳朵里。 老李家老人手里的棍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随着棍声，那半只鸡也“扑通”一声掉进了水缸。 “你——"老李家老人刚要骂人，可看到老铁那湿透的裤腿，又看了看那半只鸡，突然停住了。 老铁看着那水缸，水缸里的水晃荡着，把鸡的倒影搅得乱七八糟。鸡啊，就是那“铁家伙”的皮囊。皮囊啊，就是那“铁家伙”的灵魂。
只要那灵魂还在，那皮囊就算脏了，也能洗得发白。 老铁突然明白了，这不是让他干这活儿，这是送他回老家的路。
这“铁家伙”，就是那水缸里的水，就是那水缸里的鸡。
只要那水缸里的水不干了，那“铁家伙”就活着。可目前呢，那水缸里的水全是油，油湿了裤腿，裤腿也湿了“铁家伙”。 “爹，我……我！”老铁突然站起来，眼泪鼻涕一把鼻涕，“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老李家老人一愣，看着那老铁，又看了看那水缸，突然笑了。 “娃，你咋了？这活儿是答应了的。”老李家老人看着老铁湿透的裤腿，又看了看那半只鸡，突然明白了。 “不……不干了！”老铁哭着说，“这……这活儿不干了！” 老李家老人看着老铁，突然明白了。
这活儿不干了，是出于那“铁家伙”被淹了。水忒深了，淹没了那“铁家伙”的脊梁。老铁只要把那“铁家伙”捞出来，那水缸里的水就能干。 老铁突然明白了，这“铁家伙”，就是那水缸里的水，就是那水缸里的鸡。
只要那灵魂还在，那皮囊就算脏了，也能洗得发白。 “不……不干了！”老铁哭着说，“这……这活儿不干了！” 老李家老人看着老铁，突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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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那灵魂还在，那皮囊就算脏了，也能洗得发白。 “不……不干了！”老铁哭着说，“这……这活儿不干了！” 老李家老人看着老铁，突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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