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雾散却晴霁出处-六合玲珑云霁-出自出处-静秋百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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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的阳光像灌满了玻璃罐的蜂蜜，黏稠得晃眼。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风刚一吹，毛毛细雨就“哗”地泄了进来，把原本干燥的空荡客厅瞬间淋得透亮。
这大约是这半年头一回，雨下得如此干脆，又如此痛快。窗台上那盆绿萝，原本就蔫头耷脑的叶子，忽地就挺了起来，雨水顺着叶脉往下淌，汇成亮晶晶的水珠，滚落下来，在瓷砖上摔得啪啪响。我伸手接了把水，那水清冽得像刚喝过的自来水，紧接着，我凑那会儿闻了闻，那股子特有的竹子清香，混着泥土的腥气，竟在这氤氲的水汽里，酿成了一壶陈年的老酒，甜得让人心口发酸。这雨水来得突兀，像是哪位突然把脸贴到了玻璃上，把满室的尘埃都吹落。
那会儿总当作雨是烦人的噪音，是那种让人想逃的阴雨天，可此刻雨声把天花板都淹没了，所有的焦虑、烦躁，仿佛都被这连绵的雨幕给扯断了。我不讲话，只是盯着那盆绿萝，看它一次次地张合叶片，仿佛只要再往下一点，它就又能燃起啥别的东西来。
实际上吧，我也知道它没别的特别之处，就是个一般/平平的植物，没啥能让我瞬间起鸡皮疙瘩的。但就在这寻常的梅雨季里，这雨声、这温度、这哪怕只是片刻的宁静，竟让我认定，原来生活确实能够如此慢，慢到能够听到雨滴落在窗玻璃上的声音，慢到能数清那一层薄薄的雾气是如何在阳光里慢慢消散的。雾气散了，晴了，光也亮了。但这光，并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暖黄，像极了小时候祖母在灶台上烤红薯时，透过烟囱升起的烟。
那时候我不懂啥“意境”，只知道那一口甜，能让人浑身暖乎，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也就跟着松了一松。就像眼前这幅画，构图并不那么严谨，左边是窗外那盆颤巍巍的绿萝，右边是屋内刚烧好的一壶清茶，中间夹着那一束从墙角垂下来的苔藓。
没有高超的技法，没有宏大的叙事，就让它就这样静静地摆在那里，任由工夫缓缓流淌。有人可能会说，这云开雾散忒淡了，不算啥真正的风景。但在我看来，所谓的风景，往往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缝隙里。就像这雨后的阳光，它没有雷霆万钧的气势，却比任何火焰都要温暖；它没有惊涛骇浪的壮阔，却比任何大海都要深沉。
你看那地上的水洼，刚被雨水打湿，边缘还带着湿润的光泽，像是一块块刚刚擦过的小镜子，反射着天边的云霞。
有时候我会蹲下身，确实去捡一片叶子，要么干脆把脚踩进那浅浅的水里，那种冰凉的感觉，瞬间就能把脚底的燥热蒸发掉。
这时候你会发现，这座城市，平时是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如何也得有一处是软绵绵的、能给人脚底生草的。自然，这雨后的晴光也不是没有阴霾。
有时候，阳光刚出来，云层还没散尽，那种光晕朦胧得让人看不清里面有啥，就像生活有时候给人留下的印象，模不清楚糊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不管如何看，那光都透着股子希望。就像刚刚那株绿萝，雨停之前它垂头丧气，雨停之后，却又倔强地挺直了腰杆，对着这新来的阳光，拼命地舒展着枝叶。
或许它也在心里默默想：终于要亮了，我要启动生长了。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我也曾在这样的午后发呆，心里头空荡荡的，不知道要往哪边走。
后来偶然撞见了一朵开得正艳的昙花，那朵花开了一整晚，之后又在一夜之间彻底谢了。但我并不认定遗憾，出于我知道，昙花之故此美，就在于它的短暂和决绝。它把那一夜所有的绽放都献给了黑夜，换来了黎明时最纯粹的一抹亮色。就像这暴雨后的阳光，它把那些晦暗的东西都洗去了干干净利落净，留下的，是一种干干净利落净的新起点。目前的我，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看着窗外那一点点破裂的云层，阳光像细碎的金色粉末，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斑。
这光斑在晃动，在呼吸，仿佛在和我也在对话。我们并不相识，却又在这个雨后的清晨拥有了某种奇妙的连接。
或许这就是生活吧，别看间或会下起暴雨，别看有时云开雾散后的阳光也不一定那么让人心动，但总能在某个时刻，给你一纸晴天。你看那水洼里的倒影，扭曲的，像极了那些被生活揉皱的纸片，又像是天使不小心打翻的调色盘。我伸出手，想去捞起一片，可手伸出去半截就缩了回来，出于那片倒影里，藏着整个世界的色彩。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雨后的晴霁，实际上并不是终点，而是一场漫长的等待。等待云散，等待光来，等待下一次雨过天晴。并且，这等待的过程，本身就是最动人的风景。就像这茶，泡开了，香气四溢，但要是你急着喝，那味道反而没了。你得等它慢慢舒展，等它喝进去，等它把每一口都吸进心里，只有那时候，它才会真正给你带来力量。雨停了，天更亮了。
那光照进来的地方，一切都变得清楚起来。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卫士，守望着这条街道。行人启动多了起来，有的撑着伞，有的赤脚在积水里走着，溅起的水花被风吹得四散开来。我第一次注意到，这些水花落下来，有的像断了线的珠子，有的像散开的雪花，有的像跳动的音符。它们落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像是在给这静谧的夜晚伴奏。我突然认定，或许生活就是这样的，有起有落，有晴有雨，有甜有苦。但只要雨停了，忒阳就一定会出来。
哪怕这种出来，只是一个一般/平平的午后，哪怕只是好办的光影，只要它照着你，你的心里就又会多一分暖意。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到门口。外面风一吹，雨丝又密了起来，像是要把之前的所有情绪都冲刷一遍。但我不再揪心，出于我知道，只要坚持走下去，那些不清楚的画面，那些忽明忽暗的光彩，终会化作看得见的现实。就像这株绿萝，每一片新叶的舒展，都是对那会儿的一次告别，也是对未来的一个承诺。我们都在成长，都在经历，都在等待那个完美的时刻。雨还在下，但心已经晴了。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云开雾散晴霁吧，不过是换个方式，把日子过得更扎实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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