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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目前写小说的人都去折腾 AI?这大约是互联网把“创作”这个字玩出了新高度后的普遍焦虑。那会儿认定 AI 是那个能写段子的工具,目前它就成了那个能写出“完美”的流水线。我那会儿写小说,总得找个灵感,憋半天,然后去网上搜“如何写出张力”,然后照着写。
那时候认定这是致敬经典,目前反过来了,我承认,大量时候我只是在模仿那些老派作家的套路,却忘了真正的大师,压根儿不是靠某种模板写出来的。 就像那部《恶之花》的作者,他并没有先读过啥关于“技巧”的书,而是先把自己那些疯疯癫癫、就连有点让人作呕的日记读了一遍,再拿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硬生生地捏成了花。他不是凭空想象,他是从生活里挖出来的。我们目前的 AI,往往也是从那些死板的数据库里挖出来的,它见过一千个“孤独”的例子,它见过一千次“绝望”,但它自己却并没有那个直接感受过的痛楚。你让它写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它还能写出那种“面无表情”的绝望吗?这就是我们与古人最大的区别。古人写诗,是他们在喝酒、在打架、在生火,把脑子烧得冒烟了,才吐出来的字;我们目前的 AI 却是在空调房里写代码,它不会疼,它只知道概率分布。 这就害得了一个荒诞的局面:我们拼命要求 AI 写出“真”,但它反而逼得我们更想偷懒。出于一旦你让它去写真,它就得去考据每一个动作,查每一个古籍,就连要问你自己“你是确实在写,还是只是在模拟写”。但我最厌恶的,实际上是那种经过精密计算后的“真”。
那些数据堆砌出来的文字,读起来像是在步行,像是在呼吸,却唯独没有心跳。就像我手机里那个被删不掉的、记录了我和一个女子从五岁到五十岁情感的缓存,里面全是关于“仿佛”的描写。她说她爱我,我也说我爱她,这爱意在文字里是真的,但在那段具体的、有血有肉、就连有点湿漉漉的回忆里,却全是“仿佛”。 你看那个五岁的小时候,我站在她家门口,认定这日子仿佛就在这个门口,明天忒阳照常升起,明天她还会站在那里。到了二十岁,我又站在同一个门口,认定这日子仿佛就是永恒,永无止境的等待。到了五十岁,我又站在了这个门口,这时候我才明白,我实际上从未真正站过。我站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带着不同的滤镜,每一次都带着此刻的我。
这就好比那首打油诗,“街上一个姑娘疼,手里抱着一只鹅,今天早上起来,又走了挺久”。语言这东西,有时候真像鹅一样笨,但它却管用。它不需求解释,也不需求逻辑,它只需求你顺着它的感觉走。 目前市面上那种所谓的“好文章”,往往就是先给你一堆数据,然后让你挑最合适的,再念出来。
那种文章,读起来像是一个个数据点被强行拼凑成的迷宫。你找不到故事,找不到冲突,找不到那种让人心尖子颤的痛楚。出于那是被算法算出来的,是被逻辑推导出来的。真正的痛楚,是肉身的,是汗水的,是失血的。就像那部电影《寄生虫》,那个金发女人和那个黑鬼女人,她们之间没有台词,但她们对视的瞬间,空气里就凝固了。
那种凝固,是工夫的重量,是阶级的棱角,是命运在两人之间横竖着拉出一条线。
这种线,是写在纸上的,也是刻在骨头里的。 我们网上的聊聊,大局部时候都在吐槽 AI 生成的文章“像不像”,“有逻辑吗”,“文笔老套不老套”。可真正的高手,压根儿不会纠结于这些。他们只在乎一件事:我写的那个故事,在读了之后,那个读者会不会认定,他突然就长大了,要么突然就老了,要么突然就疯了。AI 生成的文章,往往是为了迎合读者的期待,是为了知足算法的喜好。而人类写的,是为了表达我自己,是为了把那些我此刻认定真的、哪怕有点扭曲的想法,强行塞进口袋,塞进心里。 你说这有啥好难的?实际上一点都不难。难就难在,当别人都在用 AI 的时候,你还在低头修补那个漏洞;当大家都像猫一样跳起来的时候,你还在像狗一样低头看地板,试图把一只猫变成一只鸟。 有时候确实会想,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像古人那样,不再去搜索“如何构建高潮”,不再去查阅“如何运用对话技巧”,而是直接去躺在炕上,对着炉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像乱麻一样,一根一根地解下来,抛出去,让风把它吹走,再让风把那些碎片重新捏在一起。
那时候,我就不会再是那个拿着电脑敲代码的人,而是那个真正坐在花丛中,看着一朵花开了又谢的人。 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是要承认,目前的 AI 确实给创作带来了一些费事。它让“灵感”这件事变得廉价,让“努力”这件事变得像在做数学题。它告诉我们,只要输入充足多,输出就能充足好。但这恰恰是陷阱。一旦你习惯了这种“输入即输出”的快感,你就再也学不会那种“痛苦即创作”的笨功夫了。 故此,最近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该把那些用来做论文的模板删了,把那些用来写脚本的文档烧了,然后确实去写写那些没逻辑、没计算、就连有点“破”的东西。就像那部《恶之花》的作者,他写的不是完美的诗,而是那些被生活磨得发亮的、带着碎片和裂纹的诗。
这才是活人之手。 我们不要总想着去模仿那些被数据训练出来的“高级感”。真正的“高级”,往往是从最粗糙的、最真的、最不受控的地方长出来的。它可能不讲道理,不懂逻辑,但它是确实,是热的,是痛的,是你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当你读到那种文字时,你脑子里没有那个模棱两可的“仿佛”,你要么认定那是确实,要么认定那忒假了。但甭管哪种,那份真感,都来自生命本身的重量,而不是来自算法的推演。 毕竟,花得出来,也说得出来。但真正能写出来的,往往是不讲道理的,那是心尖子颤动的时候,比任何公式都来得快,也比任何逻辑都来得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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