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出处莫问归途-莫问出处莫问归途-出自出处-静秋百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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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出处，莫问归途。
这两句老话不像啥宏大的理论，倒像是老人在灶头边烧火时，顺手递过来的半块干柴，火苗窜起，噼啪作响，烫得人手心发麻，却莫名让人认定心里踏实。它不讲究论证，不要求严谨，就讲一种生活的那种随风倒去又随风来的劲儿。小时候听过，总认定是神仙话，后来才发现，这话说的是真话。那年在老家裹着棉被晒忒阳，窗外是树上的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合计野盘算，屋里是父亲在灶膛里拨弄木柴，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
那时候不懂啥是“出处”，只认定是父母把我们养大，像给树浇水施肥一样。
后来离家去城里的厂里打工， Nights 里走南闯北，才突然明白，“归途”也不是有图有画的，有时候是迷了路才想起家。记得刚搬出祖屋那天，一抬头看到父亲坐在堂屋的角落里，背挺直得像棵老槐树的树干，手里攥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头，眉头苦得挺。
那时候我们还在为那几米的高楼费尽心思，想着得有个大房子，有个大房间，要摆上电视，要摆上空调，要摆上电脑。父亲却在那儿坐了挺久，看着那栋刚盖好的楼，仿佛里面没人住，只有一片荒凉。他说：“这楼盖得再高，在外头看还是不如咱家那个土坯房结实、能挡风挡雨。” 那赶明儿我们出远门，每到黄昏就站在车边等，看晚霞把天空烧成一片火红，心里却想着回家。家里人总说：“孩子，莫慌，莫急。”可实际上，他们心里更多的是一种等待，一种怕我们迷路、怕我们吃苦、怕我们走投无路的隐忧。他们那句“莫慌”，大约就是我们当年在厂里搬砖时，看着老板不耐烦的眼神，突然想通的道理。这种漂泊感，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的。我小时候时常被寄养在亲戚家，那是一个大院子，四季分明，春暖花开时，院子里的四姑娘花开得正艳，蜜蜂和蝴蝶在花丛里忙得不可开交。
那时候认定日子慢，一天能变出三样东西来：一个蛋、两朵花、一只小蝴蝶。可后来，我最终被接回了那破旧的土坯房。
那房子里的土块都是父亲用大铁锤砸出来的，里面没有花，没有鸟，只有厚厚的墙板和灰白色的墙皮。我们在那儿住了十几年，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趴在房梁上远远看一眼外面的世界，想看看那四姑娘花是不是还在，小鸟是不是还在飞。后来远嫁到南方，先是租了个小单间，后来换成了带灶台间的平层，再后来买了房。
每次搬家，收拾东西时，总会看到父亲塞给的那半块没点燃的烟头，要么那把没擦亮的扫帚。
起初我们都认定烦，认定是旧习气，认定是负担。可后来，为了应付招标和评估，我们不得不把这些“旧物”摆在桌面上，就连连那半截烟头都用胶带缠了又缠，像给旧东西穿了一件新衣裳。有一次去外地开会，住进了酒店。夜深人静，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间或掠过的飞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不是触动，而是一种被抛离的失落。就在这样的深夜里，我突然意识到，所谓的“莫问出处”，实际上是我们对自己那个地方的一种妥协。我们习惯了在这个大城市里打转，习惯了换个地方就能找到新的生活，却忘了那个甭管走到哪儿都喊疼的“老地方”。我们总当作有了新房子、新电脑、新工作，就能告别那会儿，就能“莫问出处”。可事实是，房子换得再漂亮，那是别人的；工作做得再叫响，那是别人的；就连那个被你视为“旧物”的半截烟头，可能也是为了让你在那间旧屋里多待一天而特意留下的。人生这场大旅行，就像是在一张无边的牛皮纸上写字，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符，写了又擦，擦了又写。你有时候会在某个路口迷路，有时候会突然想起自己从哪儿来，该如何走。
那种迷茫不是坏事，它是人性和生存本就是脆弱的证明。我们都要学会“莫问”，但也不必确实“不问”。我们不需求为每一个脚印寻找意义，我们只需求在每一段路中，珍惜每一步的感受。就像我们在老家那间土坯房里，父亲坐在堂屋角落，看着窗外的灯火通明。
那灯火或许不是为我们而亮，却温暖了每一个路过的人。要是你也在那间旧屋里，或许正想着父亲，正想着那些被遗忘的半截烟头和旧扫帚；要是你正住在高楼里，或许正怀念着那个没有空调、只有土炕的日子。
不妨都停下来，问问自己：这“出处”和“归途”，确实都是务必追问的吗？实际上，那些看似无用的记忆，那些看似陈旧的习惯，那些无需解释的沉默，往往都是生活最真的底色。莫问出处，莫问归途，就像在雨中淋了一身湿，明明淋湿了，却还要假装无所谓。出于生活就是如此一团乱麻，你越是试图理清头绪，它反而越显得拥挤不堪。有时候，我们需求的不是答案，而是持续走下去的勇气。就像那个在厂里搬砖的工人，再看看那个在老家晒忒阳的老人，或许他们哪位也没想忒多，也没想明白啥最关键，但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日子过成了诗，把人生过成了歌。人生嘛，不就是如此多磕磕绊绊吗？有的路弯得了得，有的路又直又长。但只要心里还留着那个“莫问”的影子，只要还能听到那噼里啪啦的烟火声，你就不会认定孤单。故此，别急着解释你的来处，也别急着规划你的归途。甭管你目前在何方，甭管你目前身处何种境地，起码此刻，你还有心情，在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里，静静地发呆待会儿。就像老屋里的那棵老槐树，根扎在泥土里，枝叶伸向天空，数着岁月的更迭，数着风物的变迁。你不必知道它从哪棵树苗长成，也不必追问它明年春天开不开花。你只需求知道，它站在那里，就充足抵挡风雨，充足温暖归人。莫问出处，莫问归途。就让这烟火气，一直燃烧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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